澳洲国际学生真的暴涨了吗？净移民数据误导，实际人数仍低于疫情前

近年来，国际学生一直是澳洲移民和教育政策争论的焦点。

疫情封锁结束后，国际学生人数迅速上升，部分城市地区的住房压力也因此被归咎于他们。与此同时，大学被指利用海外学生能够负担的高额学费获利。

自2023年底起，联邦政府已多次出手，试图压低国际学生总体人数。

最新举措是决定把2027年的新国际学生人数冻结在295,000人。学生签证费用也从7月1日起上调500澳元，至2,500澳元。

教育部长Jason Clare表示，国际学生人数必须保持可持续，并符合“国家利益”。

移民问题仍是重要政治议题，联邦政府也一直希望展现自己对这一领域的掌控力。

不过，公众讨论可能掩盖更复杂的现实：国际学生与人口增长之间的关系，很容易被看错。

人口真的大幅增长了吗？

衡量人口增长，一个常用指标是“海外净移民”。

这一数字的计算方式，是将进入澳洲的移民和澳洲公民人数相加，再减去离开澳洲的移民和澳洲公民人数。

新冠疫情期间，国际边境关闭，澳洲海外净移民人数随之下降。边境重开后，这一数字反弹至创纪录水平。

此后，联邦政府一直试图把年度海外净移民人数降到30万人以下。2023年底，这个数字一度高达556,000人。

海外净移民统计的是改变通常居住国的个人。按照澳洲的定义，一个人在任何16个月期间内，至少有12个月居住在同一个国家，就会被纳入这一统计。

因此，国际学生，以及在澳洲停留超过一年的打工度假者等临时移民，都包含在内。

从2012年起，移民离境人数与入境人数之间的差额累计增加了约340万人。我们分析澳洲统计局（ABS）数据后发现，国际学生约占其中125万人，即这一增长的36%。

换个角度看数字

这些数字听起来相当庞大，也很容易让人觉得国际学生人数正在“激增”。

但内政部的另一组数据给出了不同的图景：2012年3月至2026年3月，实际在澳洲境内的国际学生人数只增加了265,000人。

事实上，最新数据表明，目前居住在澳洲的国际学生总数略低于疫情前。

原因在于，海外净移民统计的是一个人在入境或离境澳洲时所持的签证类型。

这项统计不会记录入境后可能发生的其他签证变化，例如从学生签证转为技术工人签证。

也就是说，一些人在入境时会以“学生”身份计入统计；但如果之后转入其他签证类别，统计数字并不会相应重新分类。

那么，澳洲到底有多少国际学生？

国际学生确实是疫情后海外净移民上升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但海外净移民中与学生签证有关的那部分，并不能说明国际学生究竟造成了多少长期人口增长。

它只记录移民体系中的一个环节。在这个体系里，人们可能更换签证、取得永久居留权、离开澳洲，也可能由通过其他项目抵达的移民接替。

海外净移民数字受一系列复杂因素影响。离开澳洲的人减少，或在澳洲停留的时间超过预期，都可能令海外净移民维持在高位。

例如，许多国际学生完成学业后会转为临时毕业生签证，从而可能延长在澳洲的停留时间。

有多少学生正在入境？

联邦政府通过“国家规划水平”，管理每年批准的国际学生签证数量。

之后，大学和职业教育机构（包括TAFE和私立学院）会获得新国际学生名额。

政府表示，“2026年和2027年的国际学生新生人数均有望低于（相关水平）”。

大学会受到什么影响？

大学经常被视为国际学生人数高企的主要原因。

由于可以收取高额学费，大学从国际学生获得的收入金额最高，而这笔收入又集中在少数大学。

2024年，悉尼大学（University of Sydney）、新南威尔士大学（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）、墨尔本大学（University of Melbourne）、莫纳什大学（Monash University）和昆士兰大学（University of Queensland）的国际学生入学人数合计约占35%。这五所大学获得的大学国际学生收入则接近总额的一半。

然而，超过50%的国际学生入学人数其实来自私立教育机构，其中包括高等教育机构、职业学院，以及英语课程学生。

这些数字说明，国际教育并不是一个利益诉求整齐划一的单一行业。相比收入，国际学生的入学人数分布在更广泛的教育机构中，也让相关争论更加复杂。

下一步怎么办？

根据目前提出的法案，新成立的澳洲高等教育委员会（Australian Tertiary Education Commission）将负责分配国际学生名额。这项工作并不容易。

名额分配方式将大幅影响高等教育行业的资源分布。不过，可提供的名额总数仍会由政府决定。

目前，委员会将采用什么分配方式、这套方案又会如何制定，相关细节尚未公布。

作为管理澳洲国际学生人数的下一项重大措施，关键挑战是确保决策以证据为基础，并建立在对整个行业细致而全面的理解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