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中心热潮掩盖其他行业投资疲软，经济提振不如表面强劲

澳洲数据中心投资的爆发，正让整体经济看起来比实际更健康。与此同时，其他行业的商业投资正在走弱，而数据中心对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增长的实际拉动，也不如标题数字显示的那么大。

国民账户揭示了这波增长的规模：过去三年，IT行业企业用于机械设备的资本支出增加了13倍以上，仅截至3月的季度就达到52亿澳元。

过度细化的监管可能打击部分推动数据中心热潮的投资。图片来源：Bethany Rae

在过去一年，IT设备已占企业总投资的69%。

数据中心热潮也让联邦财政部长Jim Chalmers在政治上受益。Chalmers援引逾20年来最强劲的机械设备投资年度增幅，称这表明澳洲正在吸引新一轮私人投资。

上月公布截至3月季度的国民账户后，Chalmers说：“如今，数据中心是这个故事的重要一环，但并不是我们经济中商业投资强劲增长的全部。”

尚未建成的数据中心项目储备也在迅速扩大，为建筑业带来就业机会。

澳洲统计局（ABS）把这类项目归入“其他未分类商业建筑”类别，其中包括数据中心。截至3月，尚未完成工程的总价值达到147亿澳元，三年前仅为15亿澳元。

Commonwealth Bank经济学家Ashwin Clarke估计，目前待建数据中心项目的规模几乎是待建办公楼项目的两倍。ANZ则估算，这些项目的价值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2%。

不过，行业扩张过快也引发民众反弹。争议焦点包括满足行业需求所需的水电资源，以及大型工业开发项目对当地设施的影响。

在此背景下，澳洲联邦总理艾博年（Anthony Albanese）于周三宣布计划通过立法，为数据中心设立强制性标准。

按照计划，“下一代大型数据中心”必须向电网新增与自身用电量相当的电力，同时满足电力效率和用水效率要求。

总理宣布后，业界对监管确定性提高表示欢迎。但如果监管规定过于细化严格，也可能打击部分推动这波热潮的投资。

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

数据中心投资激增，长期而言或许能够提高生产率；但从短期看，它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并没有标题数字那么可观。

数据中心属于资本密集型项目，工程完工后所需的人手相对有限。

Deloitte Access Economics合伙人Stephen Smith指出，建设数据中心所需的大量设备，包括服务器和冷却系统，都依赖进口。资金流向海外后，这部分支出会拉低GDP。

ANZ高级经济学家Jasmine Zheng估计，数据中心投资中约20%用于建筑工程，另外80%则花在进口设备占主导的内部配套阶段。

贸易数据清楚显示了这种进口依赖。ABS数据显示，截至3月的季度，澳洲从海外购入了价值68亿澳元的自动数据处理设备；2023年同期的金额为25亿澳元。

NAB经济学家Michael Hayes表示，数据中心高度依赖进口，因而抵消了资本投资对GDP总体增长贡献的大部分。

投资前景转弱

数据中心对GDP增长的贡献既然低于表面数字，它们对整体投资前景的美化作用也同样明显。

Hayes根据ABS对企业资本支出意向的调查预计，2026-27财年，科技和采矿业以外的支出将下降1.1%；此前一个财年，这项支出曾增长5.1%。

如果预测成真，这将是2020-21财年COVID-19疫情最严重时期以来最疲弱的表现。

Hayes预计，本财年制造业、公用事业和运输业的投资都会减少。不过，他同时提醒，企业意向与最终实际投资之间并不存在精确对应关系。

采矿业是澳洲经济中资本支出的最大来源，其投资预计在本财年下降0.1%。但这项预测同样存在相当大的不确定性。

Deloitte的Smith也认为，若前瞻指标能够反映未来走势，上一个财年的投资增长将难以延续。

Smith引用最新一期NAB季度商业调查指出，企业在截至6月的季度变得更加谨慎。随着商业信心和未来订单一同走弱，企业对未来一年的资本支出计划也在收缩。

NAB调查显示，产能利用率已降至2021年9月以来的最低水平。这个指标衡量的是企业对自身资源的利用程度。

Smith说：“这种组合很重要。企业需要投资来扩大产能、实现自动化并控制成本。”

他又说：“但需求放缓、融资成本上升和不确定性增加，意味着在更广泛的环境下，企业可能会更有选择地安排投资。”

政策环境恐怕也没有提供助力。由于外界对艾博年政府调整资本利得税折扣的做法存在不确定性，一些企业可能会暂缓原定投资。

投资前景转弱并不必然是坏消息。澳洲联邦储备银行（RBA）一直试图放慢需求，让通胀率可持续地回到目标水平。因此，商业支出减弱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利率上升有意带来的结果。

更大的挑战，是创造足够广泛的投资，以扭转澳洲过去十年生产率表现乏力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