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力执法与包庇泛滥，新州将强制要求警察佩戴执法记录仪（组图）

6月初，ABC《四角方圆》节目播出了对新州警方的深度调查，以第一手资料记录了警察对民众过度使用武力的案例，并指控警方内部长期存在包庇不当行为、逃避追责的文化。

Sarah Wilson/AAP

这并非新鲜事。早在1997年，Wood皇家委员会便已揭示新州警队存在同样的积弊。如今，随着自2020年以来针对新州警方的投诉和民事诉讼急剧增加，这些问题再度引发广泛关注。

作为回应，新州警方承诺：今后在行使警察权力或开始使用武力时，将强制要求启用随身摄像头。这一政策出台后，新州将与除西澳以外的所有澳洲州和领地保持一致。

警方为何转向随身摄像头

扩大随身摄像头使用的理由，乍看颇具说服力。2014年一项重要实验发现，在2012至13年间，加州佩戴随身摄像头的警察使用武力的可能性显著降低。

此外，也有证据显示摄像头能减少针对警方的投诉——包括在新州。不过，这一效果或许源于虚假举报和无依据投诉减少，而非不当行为本身的收敛。

录制的影像在警方取证方面同样具有优势，有助于检控违法者。

然而，随身摄像头对改善警察问责体系的实际影响，至今仍存疑。尽管近期有证据显示，影像记录提高了投诉的证实率，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问责机制已得到根本改善。

政策出台后，警察真的会照做吗

早期实验虽显示使用武力事件有所下降，但后续重复研究得出的结论并不一致。症结在于：裁量权始终如影随形。

即使存在强制录制政策，摄像头的启动本质上仍带有裁量空间——其实际效果，取决于警员是否打开摄像头，以及未录制时是否面临实质性后果。

合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。维州审计长办公室2022年的报告发现，近18%需要启动摄像头的事件中，摄像头实际上并未开启，且至今仍缺乏追踪警员使用情况与合规度的有效机制。未能录制的内部处罚措施尚不明确，维州警方更拒绝了加强合规审查的相关要求。

一旦强制录制政策缺乏严格执行、监管不力或处罚不足，其预期效果便岌岌可危。

谁来掌管这些影像

随身摄像头影像的存储与访问权限，目前由警方自行掌控——这也使影像面临被内部人员蓄意破坏的风险。

在新州乃至国际上，都有警方涉嫌销毁或篡改影像以掩盖不当行为的前车之鉴。2024年，Bendoc行动发现一名新州警员在过度使用武力后，销毁了两台随身摄像头；据称，四名知情警员对此一声不吭，未予上报。

放眼海外，2023年BBC报道了英格兰和威尔士逾150起滥用随身摄像头的事件，包括影像丢失、遭删除或未被标记为证据等情形。当地警方也鲜少响应信息公开要求，由此推动了政策层面的变革。

在维州，公众获取影像长期是一个已知难题，直到2021年立法改革后才有所改观。即便如此，获取影像至今依然困难重重，警察监督机构也频繁遭遇响应延迟。

警方自查，结果如何

ABC近期报道中的一起案件，清晰呈现了内部调查的运作现实。

随身摄像头与警局闭路电视的影像显示，警方人员似乎对Brad Kellson实施了袭击。然而，新州警方随后认定该警员没有任何不当行为——无论是过度使用武力还是欺诈行为。这一结论与一名裁判官的判断截然相反：该裁判官认定，部分警员之间存在“明显”且“蓄意”的串通。

类似情形并非新州独有。2015年，Yvonne Berry在警局闭路电视监控下遭到维州警员袭击。虽然相关刑事案件在2019年终判涉事警员有罪，但内部调查却早已认定这名高级警员行为无误。

数十年的研究一再表明，内部事务调查模式收效甚微。即使在设有强制录制要求的司法管辖区，警察自查所固有的内部偏见与利益冲突问题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
治标之外，还需治本

强制使用随身摄像头是一个值得欢迎、也确有必要的改变，但它并未触及问题的根源。

要真正改善处理警方投诉的方式，需要更有力的结构性改革。只要内部事务模式所固有的利益冲突问题悬而未决，有罪不罚的文化便可能继续普遍存在。

更有效的出路，或许是建立由文职系统主导的独立警察投诉机制——北爱尔兰的警察申诉专员制度，或可提供值得参考的范本。